元江，元江(組詩)
□ 丁麗華
野花
越過碧藍的水面，把樹的倒影攤開
蜜蜂從山頂飛回蜂巢，又飛出
老茶樹長滿苔蘚，長出新葉
山風還在獵獵地吹，蕨類植物拋出綠裙
在它之上，野花綻放。群山是面鏡子
把春色還給大地，把節(jié)令交給植物
泥土被春雨點醒后，精心安排一場花事
粉墨登場，山川變得美輪美奐
經(jīng)年以后回憶這個春天：愛上野花之后
大面積的美好，正蜂擁而來
中年以后
總以為自己還年輕，二三十歲的樣子
看到美好的事物，仍然歡欣雀躍
看到動人的故事，還會淚流滿面
依然天真，愿意相信美好的一切
還是不懂得拒絕一些無理要求
往家里搬運泥土、花草
把清風明月請進家，喂養(yǎng)草木和心靈
開始學習畫畫、寫字
想讓更多的美好長久地存在
認真對待工作，真誠待人
長時間呆在一個地方，把茶談詩
和眾多植物打交道，信奉慈悲
相信萬物有靈，喜歡流水和云朵
喜歡藍天、蘆葦、茉莉、木棉、鳳凰花
和女兒成為閨蜜一般的朋友
一起分享，人間的甜蜜與苦楚
舊檔案
舊紙張泛著墨香，編號排列
一滴墨香都對應一個人
或者一群人的活動。話語
各有風格。字跡各異
小篆、甲骨文、隸書或者狂草
小心研讀，一段一段拾取
剔出人名、數(shù)字、年份、數(shù)據(jù)
還有需要重新被提醒的過往
藍色或者黑色的墨水
是當年流淌的血液。一個字
一個字連接起來，日子就不斷點
生活就不斷線，慢慢養(yǎng)成歷史
這薄弱的紙張啊，摞起來
訂起來，關起來，最后封皮
把它命名為——檔案
辭舊迎新
送走所有的朋友，再送書上山
一整年，背負使命來回奔走
修路工人一樣，去往群山之中
有了路，才會有人潮如水
冬天的樹木早就丟盔棄甲
那些無法屈服的枝干，與星河遙望
下午五時的陽光穿透墻體
劍一樣，指向某一處
我柔軟的心房啊，已堅硬如鐵
不要試圖再回到過去，山川如舊
新的一天在暗夜之后列隊
陽光平安升起，月亮成功走失
在夢里，新年如期而至
寫下祝福之辭，讓它們安靜地
躺在手機里。新的一年
走進喧囂不絕的人間鬧市
開啟又一年新的舊生活
女人像一條河流般存在
我想到自己的身份
首先是女兒，然后
才成為母親。省略了中間
成為妻子的那一部分
女人像一條河流般存在
懷抱泥沙，撫慰石頭
潤澤兩岸蒼生。奔走路上
遇到懸崖也奮不顧身
從沒想過躍下的姿勢有多壯觀
身負船只的重量，偶爾也會交出
自己的底細。收納所有的溪流
雨水和滾雷，也渡一只野鴨到對岸
躺在大地的懷抱，和萬千河流
一起，最終匯入一個更大的水域
秉承天地安排。不，這些都不是
我想要的。作為女人
我只想做好一個女兒
當好一個母親。如果有可能
也做一個好妻子，完成
一條河流，從未透露的心愿
元江水
1
你輕輕流經(jīng)我身旁
我是立于你岸邊的大山
或是你近旁的一棵樹
看著你，陪伴著你
輕聲地誦讀你
讀出元江水深處的寂寞
讀出元江水滔滔不絕的去向
你看，烈日從來不吝嗇它的光芒
我必須緊緊依附于你
我不要在你的眼里腐朽或消逝
雨水降臨，這是神賜予的甘露
讓我披上象征生命的綠
站成英姿颯爽的士兵模樣
讓我的肌膚，一寸一寸瓦解
最終投入你的懷抱
融入你，成為你的一部分
你新鮮的血液和肌肉
成就我苦苦哀求的宿命
和從未明朗過的枝節(jié)
我想就著烈日歌唱：
愛情已經(jīng)不再是流行色
請讓我取一桶元江水
組建，一個江湖
2
如果不能成為你岸邊的山和樹
請讓我做一塊河灘上的石頭
記錄你一路流淌的故事
讓我成為你滋養(yǎng)的蘆葦
在冬天打開潔白的身體符號
我不戳穿謊言，只鏈接美好
我要躺在你的身旁，寫下
我一生的詩歌
我要站在水火交融之處
彌補我虧欠過的肥田沃土
散盡夏日的酷暑
打濕你的臉龐和雙眼
將幸福拋撒，讓路人拾取
將我囊中羞澀的愛
一一布施
我要就著清風歌唱：
請愛上閃電的強烈光芒
也要愛著群星微弱持久的光亮
3
這些，是我僅有的記憶
泥土、樹木、石頭、蘆葦以及我
陷在一條橘紅色的河流里
聽她流遍大地的悲歌和頌詞
元江水映照的群星
讓黑夜比從前更莊嚴更仁慈
元江水流經(jīng)的領域
讓愛情像親情一樣成為日常
故事里，我乘風破浪
抵達更多的村莊和先祖的故地
我每次遠游，元江水都一路相送
跟著我的風箏已經(jīng)消失在森林
越來越多的事物加入進來
泥土、雨水、枯枝，還有風
和橘紅色的水一道，滑向海洋
4
今夜微風輕拂，沒有光
黑夜洗凈世間的污穢
也洗凈了我，我沒有愧色
干干凈凈地抱著一團柔軟的漆黑
魚蝦和飛鳥鎖住喉嚨
岸邊上看不到影子的蟲子
拼了命地大聲叫喚、吟唱
掛在樹枝上的五線譜
被它們唱了一遍又一遍
茉莉花在夜里一直遣送清香
我必須誠實地招供
我設想過無數(shù)次死亡
廣袤的大地和流淌的元江水
都可以埋葬我的身體
埋葬我虛弱的詩句和失效的身份
在夜里，我輕易地
穿越了所有的朝代
穿過李白和杜甫的修辭
穿過李清照的酒杯
穿過聲聲慢的黃昏和雨滴
5
像小小的溪流奔涌而來
我記得你的微笑，像一枚橄欖
像一道光潛入花間
大寒擠走陽光
有一些花蕊暗自涌動
立夏未及，所有的藤蔓都掛上了露珠
天賜良緣啊，風擁著你的衣裙
鳳凰花是你衣裙的顏色
比元江水鮮艷，河畔黑色的石塊
一直緘默，河水微涼
傣家的扁舟載著花腰姑娘
軟軟的情歌藏進元江水
秧籮飯、咸鴨蛋和干黃鱔一起
情定元江邊，請打開蜜壇子
一定要把日子過得比蜜汁還要香甜
6
一句話敲開一個季節(jié)
風聲鶴唳，推開門窗的抵達
像年少輕狂的我們
會因為一句話、一個眼神
一個動作，便深陷一場愛戀
反反復復地做一場美夢
在春天和夏天，在黃昏和夜晚
在一月快要落雪的清晨和打春的午后
或者，在掛滿果子的林間和田野
在以光速穿越各種界線的思緒里
反復地暢想美好
讓每一朵花和每一枚果都盛滿芳香
素食以待，年少的我們
反復咀嚼一個名字
我們的身體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缺口
能裝下黃粱美夢
裝下所有美好的設想
也能裝下，你犯過的錯
不用懷疑天的藍，有沒有過錯
大地這幅巨大的人間油畫
正試圖裝下一條河流虔誠的腳步
7
不是要對著元江水高唱贊歌
我只是深愛著這人間
那些被生活掩蓋和弱化的詩句
來不及說出的甜言蜜語
不能及時收集整理的故事
那些還在來路上匆匆的腳步
都讓元江水放下戒心
元江水里的動植物
在逝去的歲月末端都會顯靈
我們深情地愛著你——元江水
愛你無私的給予和奉獻
愛你伴我們風雨兼程
愛你在身邊流淌的日日夜夜
請原諒今夜我對你的縱容
我對你，一往情深的愛
作者簡介
丁麗華，云南元江人，寫詩和散文，作品散見于《詩刊》《民族文學》《北京文學》《星星》《詩選刊》《詩歌月刊》《草堂》《邊疆文學》《滇池》等多家刊物，入選多種選本，出版詩集1部。
朱學者（小小說）
□ 張 琳
朱學者身桿筆挺，總愛挎著一個草綠色的軍用帆布包，上面別著一枚鮮紅的五角星。那時候雙肩包不多見，學生中流行使用這種帆布包，不過大都是仿制品。而朱學者挎著的，絕對是真品。
每天一下班，廠門口有不少工友，總能看到朱學者挎著沉甸甸的帆布包，出廠門，右拐，向北匆匆而行。有工友就問，朱學者，去工學院??？
朱學者朝問話的工友微笑點頭，復朝北大步流星走去。
朱學者？還狗學者呢，狗屁學者！問話者旁邊的一個工友眨巴著眼說。這句話，激起周圍工友們的哄笑。走出老遠的朱學者聽到背后的笑聲，不知他們?yōu)楹伟l(fā)笑，就扭頭沖他們一笑，那幾個人笑聲更響，有兩個都笑彎了腰。
莫怪工友們調侃朱學者，朱學者顯然是他的綽號，朱學者真名朱剛強，他被工友們稱為學者，不是無緣無故的。
朱學者原先并不是化肥廠的職工，他原先供職于發(fā)電廠。在當時的人們心目中，化肥廠和發(fā)電廠都是國營的好單位，但發(fā)電廠似乎更受青睞。朱學者托關系從北郊的發(fā)電廠調到南郊的化肥廠，很多人大惑不解。他家不是住發(fā)電廠宿舍嗎，為什么舍近求遠？發(fā)電廠不是更好一些的單位嗎，為什么非要調進化肥廠？很多人思來想去，得出如下結論：朱學者的女朋友在化肥廠，不然，他的腦子有問題。
這個說詞，還真叫蒙對了一半。錯的一半：那時候，朱學者在化肥廠哪有女朋友呢；對的一半：的的確確，是他腦子的問題。
朱學者的父母都是發(fā)電廠子弟學校的老師，朱學者初中畢業(yè)后參軍，三年后復員，安排在發(fā)電廠保衛(wèi)科工作。上班兩年，朱學者突然感覺自己的工作單調乏味，有無所事事之感，加之出身教育之家，潛意識中又萌生了學習的欲望。于是，每天上班，朱學者的挎包里都裝上幾本書刊。什么書刊？物理類的。
那時候，成人教育方興未艾，很多年輕人一邊上班，一邊報考成人大中專，提升學歷。朱學者也考上了成人中專，學習地點在工學院。在這里上了一個學期的課，一般都是在周末，其實沒多少次，朱學者就萌生了調進工學院南邊不遠的化肥廠的念頭。跟父母一說，父母極力反對，父親說，再不方便，堅持一年半不就畢業(yè)了，至于調過去嗎？朱學者沒吱聲。母親說，是不是那邊談朋友了？朱學者沒吱聲。朱學者心里的想法，他沒敢跟父母說，怕他們說他不自量力，有野心。
朱學者確實有了野心。每次到工學院學習，他早去晚歸，總愛在校園里溜達，在學校食堂吃飯，看校道上來來往往的學生。朱學者覺得，高校里的一切都令他欣喜，他應該屬于高校。有一次，坐在校園湖畔的石凳上，望著湖對面草地上讀書的幾對男女學生，朱學者思緒翩躚：成人中專畢業(yè)后，我還要讀成人大專，讀碩士，最好能讀博士，在這里一步一步做到教授。
拗不過朱學者一意孤行，父母終于同意他調動，他父親甚至動用了在郊區(qū)政府工作的同學關系。朱學者在化肥廠依然干保衛(wèi)工作，在他的要求下，不再像在發(fā)電廠時上三班倒，而是改為上常白班。
上常白班，是為了上夜校方便。每天下班后，朱學者在廠食堂匆匆吃點飯，一抹嘴，挎起包就奔工學院。過了段時間，他的晚飯也很少在廠食堂吃了，下班就去工學院食堂就餐。朱學者不是心血來潮，幾乎每天，廠里的人都能看到他去工學院的身影。有工友說，朱剛強待在大學的時間，可能都比在廠里長。另一工友說，他難道想做學者？正是因了這句話，以后工友們很少再叫他本名，而是稱他朱學者。
朱學者確實想做學者。不管刮風下雨，不管身疲體疾，他去工學院的步履從未停止過。他讀了中專讀大專，讀了大專讀本科；沒課的時候，他去校園蹭課上，見哪一間大教室燈火通明，他就從后門悄悄進去，坐在角落里……
說朱學者為了戀愛調化肥廠，這是忖度。不過，在這里，朱學者確實收獲了愛情。在工學院食堂吃飯的時候，朱學者認識了一位來自青海的女生李梅花，兩人互生情愫。李梅花畢業(yè)，沒服從學校分配，強烈要求改派化肥廠。新婚之夜，朱學者摟著李梅花，說，我倆要感謝化肥廠。我要求進化肥廠，才有機會認識你；你要求進化肥廠，我倆才修成正果。
婚后，朱學者依然天天跑工學院，他要考碩士。李梅花支持他的想法，誰不希望自己的老公是強人呢？考了一年又一年，朱學者沒有考上，依然顛簸在考研的路上。已經(jīng)做到化肥廠檢驗室副主任的李梅花呢，卻考上了母校的碩士研究生。
那年化肥廠改制，朱學者下了崗。而李梅花已成為工業(yè)大學（學院升格為大學）的副教授，成了真正的學者。她看朱學者落寞的身影依然愛在校園里晃動，心生惻隱，就找了關系，讓朱學者到大學干門衛(wèi)。
朱學者和李梅花住化肥廠宿舍，離工業(yè)大學比廠區(qū)更近些。每天上班，朱學者一身正裝，背著雙肩包，到門衛(wèi)室才換保安制服。下班了，再換回正裝。他走在上下班的路上，熟人會打招呼，朱學者好。不熟的人看到他，眼里分明就是一位學貫中西的學者。
張琳，安徽碭山人，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作品散見于《中國作家》《北京文學》《清明》《飛天》《四川文學》《朔方》《廣西文學》等刊物，部分作品被《小說選刊》《中篇小說選刊》《微型小說月報》《微型小說選刊》《小小說選刊》等選刊轉載?，F(xiàn)居合肥。
背花女孩（散文）
□ 曾楚河
有一個清晨，我穿過故鄉(xiāng)長長的巷子，露珠與霧還墜在沒有完全醒來的風里，只有貓竄出來時才會搖醒還在賴床的時間。
有露珠滴滴答答地落到我的頭頂，冰涼地在我發(fā)間散開。突如其來的涼意讓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但我依然繼續(xù)向前走。我喜歡這種被霧籠罩的感覺，在故鄉(xiāng)的清晨。
經(jīng)過一段不長的菜園，兩邊架了籬笆，籬笆上掛著露珠，有幾片不知名的葉子從籬笆里面伸出來，在我眼前搖曳著。這會兒風已經(jīng)醒了，時間也睜開了眼睛。我想它們都聽見了我的腳步聲。
有一只褐色的蟲，從菜園里飛出來，在我眼前的霧里縈繞著。它扇動著翅膀，但我聽不到聲音?？赡芎臀乙粯雍闷?，它飛近了我，在離我很近的地方打量著我。我抵不過它，眨巴著眼睛，甚至有些擔心那么小的一只蟲，會一不留意就飛進我的眼睛。如果那樣可就糟糕透頂了。好在它可能也看出了我的擔憂，打量了我一陣后，就悄然遠去了，消失在霧里，向著有光的方向飛去了。
蟲飛遠后，籬笆上又落下一只鳥，白眼圈，墨綠色的翅膀中間有一小塊紅斑。它的眼睛比我的眼睛要厲害得多，似乎它的嘴剛戳破那層我看不透的霧，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我。起初它是筆直地對著我飛過來的，在嘴剛穿過霧時，一個急轉彎斜著落到了離我不遠處的籬笆上，對著我的一面羽毛被風吹著，露出了里面白色的絨毛。等停穩(wěn)后，它的尾巴不停地上下抖動著，還有翅膀，像是要抖掉那些從霧里帶出來的露珠。它和那只剛剛飛走的蟲一樣，打量著我，但似乎沒有那只飛蟲那么肆無忌憚，警惕性很高，隨時準備飛走。比起剛剛飛走的蟲，我更樂于接近這只鳥，可它不想離我太近。等我慢慢靠近時，它撲扇著翅膀飛進了菜園。這個時間里的菜園，肯定會有許多早起的蟲，被這只早起的鳥兒吃。
鳥兒飛進菜園后，一切又安靜下來，連剛剛被我驚醒的風也停了下來?；h笆腳處有一朵白色的花從石頭縫里伸出來，石頭上長著青苔，綠油油的甚是好看?？蛇@個時候，霧開始移動了起來，雖然我看不清它來的方向，但我知道它是從哪里來的。
故鄉(xiāng)清晨的霧，從來都是從南汀河飄上來的，我甚至能猜到它的路線，霧從峽谷里開始，慢悠悠地爬上來，起初堆積在峽谷深處，然后抓著兩邊的山，迎著山里的樹一點點往上爬，在清晨的時候到達我站立的地方。
此時，霧更濃了。我的衣服、頭發(fā)上都長了霧，我甚至感覺我的眉毛上也掛著霧。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然后我聽到前面有聲音，像是籬笆被打開了一道門。我有些緊張，心里想著別有什么好家伙從霧里跑出來，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我明白自己多慮了。
迎著我的視線，一個小女孩從霧里走了出來。
“哇，你起得這么早！”我認識她，鄰居家的孩子。
“已經(jīng)不早了，再睡一會兒這些花就都開了。”
聽到她的話，我才看清楚她身后的籮筐里裝著好些花，有百合、玫瑰，還有幾種我不知道學名的花。
女孩微笑著，手上拿著鐮刀。她的頭發(fā)被露水粘在臉上，衣服有幾處也被露水打濕了。有一朵半開的百合從她肩膀處露出來，穿過她的頭發(fā)。
“真是太好看了。”我看著她，也看著她身后的籮筐。
她什么都沒說，笑得更歡快了。我有些恍惚。我記不起故鄉(xiāng)什么時候有人開始種這些花，但眼前的小女孩實在太美了，我甚至懷疑她是從霧里飄下來的仙女，又或者是蝴蝶變來的。
“你這么早站在這里做什么？”她見我盯著她發(fā)呆，忍不住問道。
“我在這里等一個小仙女呢。”我和她開玩笑。
“我剛剛看到了，在菜地里，她變成蝴蝶被我嚇走了。”她也和我開玩笑，咯咯笑個不停。
我看著她，也被逗笑了，然后她背著花簍從我身邊走了過去。
她又走進了霧里，她背上的籮筐里探出一朵半開的藍色的花，隨著她的走動，在霧里搖來搖去。
就在小女孩快要消失在霧里的時候，那朵藍色的花上落下一滴露珠，緩緩地飄散在剛剛吹起來的風里。
曾楚河，云南臨滄人，現(xiàn)居昆明，自由職業(yè)者，曾有作品發(fā)表于報刊。
暫無評論，快來評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