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xiāng)的河流(組詩)
胡焦（哈尼族）
◎流淌著火熱的日子
浪花在導游的妙語中綻妍
游船上，我看到一雙雙眼睛在作畫
山水清幽，處處是鄉(xiāng)愁
故鄉(xiāng)的河，流淌著火熱的日子
滾滾向前的是波濤般的情懷
熱氣騰騰的是云的故鄉(xiāng)
穿過重巒疊嶂
身上的露水被思鄉(xiāng)的香風吹干
一輪紅日噴薄而出
河流的盡頭被如詩如畫的愿景縈繞
河流的熱，有聲有色
水波與天比高
白云吐出一串串鳥鳴
狂歡的魚蝦，幻想扯塊祥云作嫁衣
我感嘆記憶中的熱
更鐘情于這青山碧水寵愛的熱
高原出平湖的熱
游客對亞熱帶風情暗戀的熱
自從長明燈點亮河岸的熱土
在夜空，燈火燃成了一片紅霞
一座座村莊炸開火焰般的禮花
一條河，嘩啦啦
流出紅紅火火的日子
◎活的流水
青山吐出活的流水
輕舟搖拽著活靈活現(xiàn)的水花
河流揚眉吐氣
河面上，一群白鷺鷥翩翩起舞
如群星閃爍
像夜幕里的萬家燈火
小河扭動著豐美的肌膚
活像一條祥龍
飄流的龍須治愈了貧瘠的傷
活的流水撫平歲月的痛
春風不會捏造謊言
故鄉(xiāng)的河是活的，有天地作證
玉女的手撒出嫚妙水花
似乎有新娘隨河流嫁到遠方
遠處有虎嘯猿啼傳來
一些漁船挺住呼吸
不讓笑聲掐斷天籟之音
游艇載著樂趣
我的夢被狂歡的謎語和情話吵醒
輕舟駛出層層碧波
活的流水
活的魚趣、鳥鳴和獸語
在與我灑淚揮手
◎清澈如真心
再美的顏值比不上卸妝后的素顏
河水的顏面清潔
從不粉飾
它是從身體里掏出的一顆真心
我猜想
河水的清，是千萬種元素的組合
比如月光
比如鏡子
比如珍珠和刀刃
更像夜色中浮現(xiàn)的一張清秀的臉
自然而清新
笑靨鋪成一波流暢的線條
這清，是骨髓里的清
清到隱私外露
清得邪念都不敢承認自己的影子
我已經無力掏出自己的內心
怕心靈的瑕疵激怒浪花
在我面前翻開一張污濁橫流的日歷
◎愛的泉流
我從小河邊找回自己的童年
愛如流水
愛在母親牽著我在河畔行走的影子
那時，我不小心落水
父親從河底睜開一雙雪亮的眼睛
我纏著愛的目光上了岸
因為愛，恨才會離開
為了情，無情的洪流才會倉惶逃走
我相信，人赤條條來時
只有愛，沒有邪念
離開人世時
會染上內心都不能原諒的罪惡
故鄉(xiāng)的河是洗滌靈魂的搖籃
無論情仇別恨、還是善惡美丑
都能得到愛的暖流超度
快來河床上照一照吧
把一顆真心交給大自然
做一回河中光滑的石頭、豐美的水草
和青純的鯽魚
我愛這高原放養(yǎng)的平湖
就像我的祖輩深愛著這里的一草一木
把純真的愛交出來
在故鄉(xiāng)的河上
自由放任愛的泉流
（原刊發(fā)于《東方文學》202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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