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可能性,被次第打開
——云南高校大學生詩選
立 夏
□楊不寒
哦,夏天的冒險即將開始
南風鼓動衣櫥,眼耳鼻舌的欲望
俱至此聲聞之境。天空垂下了
千萬條繩索,倒映在湖中
那荷葉的根莖。世界倒懸過來
更多的可能性,被次第打開
那些迷失在去年的油彩
重新回到我的筆端。星月之夜
有仕女在花屏上梳頭
庭中云影,靜悄悄地捻著花簇——
哦,夏天的冒險又要開始
?。畈缓貞c奉節(jié)人,生于1996年,現(xiàn)為云南大學在讀博士研究生。)
春風辭
□張 歡
我時常困頓。在春末撲向一場大風
斜斜的,讓綠色的裙擺在小腿上生長
把手舉得無限高,再鋪得無限平
我踮起的腳尖蘊藏著一場奔走
可是紫藤花的凋零,早于春天。
細枝總要卷曲,我生怕它無故敗落
于是我慢慢停下,梳盡臉上的發(fā)絲
紅暈處卻永遠不會消退,早在多年以前
滇西將一只孱弱的鷹寄養(yǎng)在我的右眼
我就多了泛紅的時刻,糾纏著
再一次扯碎一些呼嘯而過的阻礙
成為春風中一個幽幽的豁口
?。◤垰g,云南大理人,生于2001年,現(xiàn)就讀于云南師范大學。)
平 靜
□王世燦
我指給你看
這里是邊地的一處小村莊
人們像太陽一樣從山尖升起
又像荒草一樣向泥土深埋
不久前,這里舉行過一次葬禮
參與者多是老人,鮮花與鞭炮
富有生機的痕跡,標出山的半腰
——那里是墓地:一些小土堆
最終,平靜回歸
如同今日的天氣,大霧彌漫
萬物沉潛而不知所蹤
還會繼續(xù)維持下去
不遠,有幾棵稍高的杉樹
被隨意地畫在霧中
濃重的幾筆,與失去知覺的風并立
就像這以前和以后,將一直存在
不朽,讓它們變得靈魂潔凈
盡管,無比短暫
?。ㄍ跏罓N,云南文山人,生于1999年,現(xiàn)為云南民族大學在讀碩士研究生。)
母 親
□萬 雪
太陽把你發(fā)絲中的最后一滴水曬干
也曬不干你幾十年的煎熬與隱忍
它們不停漏水
在那叫做心臟的房子里
不曾天晴
歲月在你臉上生長出印記
我就從這些印記中長大
從你數(shù)不清的苦難中長大
我是由你的血水、淚水、汗水構成的
你用你那爬滿溝壑的雙手
為我遮蔽風雨
而這些溝壑中
也曾長出小麥、稻谷、高粱
母親啊
你的眼睛是一條永不干涸的小河
它溫柔安靜卻有力量
我想我流動的血液一定與這條小河有關
我想如果我有無窮無盡的子孫后代
他們身體里的血液
也是來自千百年前的
你的眼睛
(萬雪,湖南湘西人,生于1999年,現(xiàn)為昆明學院在讀碩士研究生。)
在簡單的處境寫詩
□李 鑫
九月把時間分為兩半
帶著草木的庸常,悄悄按入泥土
躲在墻垣掩映的背面,假裝愛一場雨
我恰好處于貧窮的突兀年紀
在未來的桂花抵達前
無關緊要地忘記一種氣味
把流淌的文字變成特別
架起生命里通向對岸的許多橋梁
滾燙的腳步,往往來自無風天
你說:除了生存,什么都不晚
去把傾斜的價值和時間掰回來
詩的最大意義,是填補和表達
在十二分的正念冥想里
落落大方地:解開
身體里的盤枝
?。ɡ铞?,云南昆明人,生于2001年,現(xiàn)就讀于紅河學院。)
口 弦
□沙成王
阿惹喜歡唱歌
舅舅便給她買了口弦
彩色的布包裹著小女孩的所有快樂
白天背著去上學,晚上藏在枕頭下
她說口弦里裝著風,裝著喜歡的花
裝著清澈的愛與溫暖
沒有月亮的夜晚
自己也不會覺得孤單
我想她有一天長大了
穿上紅色的百褶裙,梳起長長的頭發(fā)
去很遠的地方
應該也會帶著她的口弦
這是獨屬于故鄉(xiāng)的眷戀
異鄉(xiāng)的夜
我總是能在夢里聽見口弦聲
時而輕快,時而憂郁
像溫柔的風,像皎潔的月光
簡樸,浪漫,又有些許模糊
如同遇到喜歡的人,卻不知道名字
或許那個時候,應該有個姑娘
剛好拿著口弦從我的村莊路過吧
?。ㄉ吵赏?,云南麗江人,生于2002年,現(xiàn)就讀于保山學院。)
蘇醒的土地
□劉倬菲
田野的脈絡是青色的,
隨著濕潤的風搏動著。
農人的鋤頭揮舞出一鉤彎月,
篆書著生命的印痕。
耕牛依舊吼出不甘的沉吟,
焦黃的面孔看到未寐的焦急,
試圖馴服名叫土地的野馬。
生命陷消于每一寸淖泥,
又在雨水的滋潤下復蘇,
攜帶著往事的光焰,
壓彎又挺立了后人的脊背。
火焰隨風展示著,
好似生命必經的歷程,
從微弱到旺盛,
帶著人間的煙火氣,
最后又盡歸于塵土。
這無與倫比的生命力,
吹到了每一寸厚重的土地。
(劉倬菲,湖北黃岡人,生于2002年,現(xiàn)就讀于大理大學。)
你走后,萬物疏離
□金明娜
一支牙刷的存在意義,
是凜冬將至,
塑料桿上,緘默排列整齊,
嵌于高臺,俯瞰湖心。
刷好一灘白鷺,
指使它們逃離對面的富裕園區(qū),
軌跡劃傷公路的白楊,
樓層被羽毛燙傷。
揣測牙刷的銷聲匿跡,
反反復復,
平臥在眉間,又側躺胸前,
呼吸,磨損,占據(jù),
誰也不認識誰。
黎明種下滿山欠條,
欠了梅子,欠了梨子,
你走后,誰也不認識誰。
地平線準備好了,
曙光啊,還給了太陽。
?。ń鹈髂?,云南保山人,生于2003年,現(xiàn)就讀于玉溪師范學院。)
三月二十二日記
□馮 茹
風吹過麻栗樹的寨尾
微弱的陽光穿過地平線的攔截
三月二十二日,陰
天氣預報小雨,沒有來
一切在春天要成熟的作物都肌瘦
一個不再年輕的農民
緊緊捂住作痛的傷口
企圖麻痹大地末梢的神經
?。T茹,云南紅河人,生于2000年,現(xiàn)就讀于楚雄師范學院。)
麥 子
□何淋丹
田野的身體托著我的身體
一點一點膨脹清涼
風青澀把我也吹得青澀
我和麥子都有了自己的幻想
她搖曳我也跟著搖曳
我的世界漸漸模糊
卻也變得美麗
我回想
或許只是我美化了麥子
麥子不過是普通的麥子
有些發(fā)黃
上面還有綠色的爬蟲
只是我還帶著青春的濾鏡
?。ê瘟艿ぃ=ㄕ闹萑?,生于2003年,現(xiàn)就讀于云南大學滇池學院。)
畢業(yè)季
□丁洪飛
下山,卷襲一簾昨夜的細雨
微風入夢。眾人于集市拾起枯枝
大火焚燒剩下的木炭,被用來
書寫贈語,在古城的那些日子
酒瓶塞滿難言之隱。很多人
站在山頂上望去,交錯的青石板
刻有某種意義的文字,離開那天
我會站在上面,勾勒出你的模樣
遺憾也罷,人們總會記起
長河流逝中的某一片段。浪花相似
短暫的蜉蝣,在浩渺的煙波里綻放
你我的人生亦是如此,有那么瞬間
看到未來的一角。在漆黑的夜
也是雷聲轟鳴,酒杯碰撞,碎裂的夢
在沉默中依次倒下,大聲呼喊
遠去的背影和日漸滄桑的面容
(丁洪飛,云南昭通人,生于1999年,現(xiàn)就讀于昭通學院。)
特約組稿:楚小韓
轎子雪山松樹 楊海冬 攝
兩棵樹(散文)
□ 鄭江紅
樹與樹,隔著一米,自發(fā)芽那天便相識,也許下一個春天,枝葉再繁茂些,就可以牽上手。等一棵樹,向它傾訴,有人結伴,有人孤獨。在樹下,又相遇。
桂花樹
桂花飄香,香飄千里。桂樹上那一片常綠的葉子,踏著秋風的節(jié)拍,欣喜著,一路走向來年的春天。那是一株綻放的桂花,月光斜射下來,將它的影子,投射在對面沉寂的桂花上。就在那一刻,我忽然發(fā)現(xiàn),原來影子也是有溫度的。它們穿越日間的塵埃,在有月亮的夜晚,用這樣無人知曉的方式,守護著一株曾經枝繁葉茂的桂花。風吹過時,發(fā)出輕微的聲響,只有仔細聆聽,才能分辨出哪一種聲音,才是它們發(fā)出的絮語。
金秋八月,院中的桂花開了,灰褐色的樹皮,黃褐色的小枝,淡黃色的嬌嫩花朵,一簇一簇的,是在突然間,聞見桂花香的。那香味兒,起初若有似無,羞羞怯怯的。正疑心著,駐足四處張望,忽然一陣風來,吸進鼻腔的,就是大把大把的香甜了。
桂花樹上開出了一朵朵黃色的小花,一簇簇,一團團,或藏在葉下,或躲在枝丫上,稀稀疏疏的,如害羞的小姑娘,像養(yǎng)在深閨的少女,在秋雨的洗滌下,更顯得清秀可愛。桂花雖小,可每一朵都開得那么用心,那么精致。深深地沉浸在桂花“清香不與群芳并,仙種原從月中來”中,如果不是月中來,桂花的香為何會如此濃郁,如此芬芳,如此地與眾不同。小巧的花心里,似乎蘊藏著神秘的魔力。
用手輕輕一搖,果然,那一朵朵玲瓏的小花就隨著小雨一起飄落,飄落在秋風里。桂花樹有很多美好的名字,如仙樹、月桂、丹桂。仔細看那橙黃晶瑩的花朵,簇擁成一團,飽滿圓潤,好不熱鬧,像是一群穿著橘黃色新衣,去田野間玩耍的孩子們。清風吹拂,桂花嬉鬧著,宛若還能聽見孩童般稚嫩爽朗的笑聲,可謂:“彈壓西風擅眾芳,十分秋色為伊忙,一枝淡貯書窗下,人與花心各自香……”
眼前恍恍惚惚的,有一樹花開,細細碎碎的,是一樹丹桂,在小院中,迷戀桂花那一縷香。小時候的我愛蹲在樹底下,抬著頭,呆呆地瞧著桂花樹。別人會折下枝丫,帶走些桂花,我撿落在泥地上一粒一粒的桂花,集成一捧,并小心翼翼撣去泥灰。媽媽的視線被小院中的桂花樹牽著,她望著窗外的桂花樹說,可以給你做桂花湯圓吃了。桂花湯圓好吃,一口一個,那是孩童日子里,我最奢侈的向往。媽媽還把桂花曬干后泡酒、做桂花蜜、桂花茶和桂花包子,一直被桂花的香氣包圍著。
有路人自言自語著:“呀,桂花開了。”一臉興奮的笑,是乍見之下的驚喜。心,跟著香香甜甜地一轉:真的,桂花開了。那熟稔的香甜味兒,讓人歡喜。等風,等桂花,也等光陰里的喜悅相逢。
是我的桂花又回來了,攜著它的香甜來了,這香甜,是季節(jié)給予我的暖香和喜悅。
松 樹
松、竹、梅并稱“歲寒三友”,松樹首推第一。“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相處愈久,一些人事或物件的可愛處總是藏匿深沉,一旦久別,他們的光亮便會一點一點地照現(xiàn)出來。松樹亦如此。在小孩的眼中,他們青睞的是香甜果實的樹木,松果是不能吃的。在孩子的眼中,松樹比不上它們可愛。
松樹的種子不管是在懸崖的縫隙間或是在貧瘠的土地上,只要有一粒種子——這粒種子也不管是特意種的,還是隨便撒落的;也不管是風吹來的,還是鳥帶來的。只要有一粒種子,它就不擇地勢,不畏嚴寒酷暑,隨處茁壯成長起來。
一些花只有在春天到來時才會長出新芽,到秋天就抵擋不住強風,枯萎凋零。而松樹四季常青,青翠欲滴,翠綠又挺拔,樹干中等粗細,樹枝直直地伸向各個方向,上面的松針像衛(wèi)士一樣朝著四面八方。我曾深入到松樹林中,那里的松樹,高大而挺拔,枝葉繁茂,仿佛一把把巨大的傘,遮擋住了天空。陽光透過縫隙灑下,斑駁陸離。
見到松溪,生歡喜心。泉石旁,有幾棵古松靜默地站著,清清的山溪,蝌蚪在游動。蛙鳴不疾不徐,再高一些,就是蟬鳴,蟬體小,卻氣足,把一座山都叫得睡不著覺。再高一些,是鳥鳴,深深淺淺,很有野趣。
一切都被最后的光照亮。松樹的形態(tài)各異,有的高大挺拔,有的矮小玲瓏,有的枝葉繁茂,有的枝干裸露。但無論形態(tài)如何,它們堅韌不屈。松針每一根都被涂抹成明亮的金色,樹干上長滿了眼睛,夕陽穿過重重樹木,落入這些洞穿塵世的眼睛。
在一個十字路口,看到無數(shù)的落葉,就像追趕即將離去的秋天。我喜歡你是寂靜的,葉子幾乎落盡了,鋪在地上蓋住了泥土,也蓋住了下一個春天。淡綠湖面從樹與樹之間透過來,心也跟著安定、寂靜,不偏不倚。風將各種花色信手拈來,路過,我內心一蕩。此時云朵漫山遍野,一年一季的花開,樹更加綠更加蔥蘢。
看見草木攢力,掙脫去冬的倦怠。新綠的骨朵呼出柔軟的香氣??匆娭θ~簇簇,正被未來的風觸動。一只松鳥撲翅而起,朝著光的方向飛去,在一朵花和消散在風中的花香之間,將一山春天,拉到眼前。
和樹坐一會兒,會有新的綠葉,會有閑情的日子,以及“人生存一角,聊放側枝花”的欣然。
鄭江紅,中國林業(yè)生態(tài)作家協(xié)會會員,有作品發(fā)表于《玉溪》、“滇云藝海”等刊物及新媒體平臺。
九峰山看雪(散文)
□ 馬曉鳳
當破曉的寺鐘敲響,此時天地蒼茫,一場大雪紛紛揚揚,為這高山深澗平添了幾分沉寂。二十余里,名勝之地,彼時九山十八洼,云天清明;九峰奇峭,層巒凝碧,青山色黛,原來禪寺西華。
據(jù)史志記載:“明萬歷四十年間(公元1616年),西湖靈隱寺高僧楚圓卓錫到邑,時邑境內地廣人稀,山巔聳翠,荊棘叢生。其步入南營地方,見九峰棋布,山山生形奇異,形態(tài)萬千,雖峰凹均長滿參天古樹,然山峰之形有似白象、青獅、群鹿、金鐘。待其卓杖攀荊而上,又見主峰東下一山麓,宛如一朵盛開的蓮花,時聞豹吼震山,禽嗚貫耳,見泉水淙淙,猶如游龍清唱。深澗內更有箐水涓涓,清澈見底,石上布滿苔蘚,不由驚嘆此地乃虎踞龍盤之地,杳無人性之跡。楚圓看后,決心在此地建一佛寺,便向當?shù)赝良澯懙?,此為九峰山佛寺之始?rdquo;
落雪之日,信步閑庭,游于九峰山下,執(zhí)一卷經文,隨性漫游,池中的魚兒生性活脫,在風雪聲中側身擺尾,此時天地洪荒似岑寂無聲,我亦靜如一朵流云,掛在這西華禪寺的清風明月里,與寬厚的大地朗朗相照,寂然無語。眼前已是白雪皚皚,忽聽聞林間松濤陣陣,抬眼望去,原是那遒勁的枝干抖落下滿地霜華;我笑倚畫欄,以這白雪凝光,撫琴弄弦,醉倒浮生一片。
倘若廂房之下伏案的你,聽聞這禪音淙淙空靈悠遠,我想,當雪花輕舞落上你窗前的風鈴,你定是會掌燈望我一眼的;只是這匆匆的一眼,便在我那心潮之中蕩起圈圈漣漪,我小溪跳鹿般在你的眼波中潛逃,越過禪寺后如黛的山林,越過溪水河畔的碧柳,跨過空山的松子,隱入我安家的竹林。這一瞥驚鴻,原是我半生修行,疏籬竹塢之下,曾奔八千里路云和月,身輕如絮,眉間掛云,指尖捻水,只為擷來滿樹花香為捧卷癡讀的你點燃一盞燭火。
山寺空空,寂寂長夜,白雪之下,飲一壺青綠的茶,這禪寺儼然成了凡俗之外一葉橫渡在心靈中的扁舟;檀香裊裊,梵音回繞,忽念得一句禪語:“倘若緣深,便不怕緣來得遲,只要找得到路,就不怕路遠山高。”
山氣凝眸,葳蕤浩渺,琉璃青瓦處,是白雪掃徑、歲月流情。踏朝露尋古昔遺跡,摟山風以醉雪尋春,在白雪飄落中深淺緣行,此時心境多了幾分夢幻與迷醉。漫山霧氣氤氳,絲絲縷縷、纏纏綿綿,山朦朧、水朦朧,遠山近樹、野花含笑,成就一幅淺淡的水墨畫卷。我不敢多言,唯恐驚擾了那高閣香臺之下夜宿的鳥雀,更怕它們撲棱撲棱翅膀飛入那無邊的蒼茫,倘若真是如此,這岑寂之中,又該少了多少生氣與雅趣。
踏至凡俗間,行于白雪里,春風復相顧,無語也殷殷。乘風飲雪在那禪寺高臺之上,千載歷史釀作一壺濁酒,萬里江山化為一尺丹青,在歷史與現(xiàn)實、理智與情感之間回旋返轉、穿梭來去,回首漫道,不過一季春秋更迭,暑往寒來。人間自是有秦火焚不盡的詩書、法缽罩不住的柔情。山水相逢,不是偶然,冥冥中自有天意;隨緣逐波安閑處,是醅茶續(xù)晝、撥雪尋春!
九峰山看雪,只因你在山中。
馬曉鳳,女,2002年出生,彝族,滇池學院人文學院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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