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誰見到簫老從光華街走過?我找不到他了
東方書店1926
發(fā)布于 云南 2019-03-28 · 6.4w瀏覽 19回復(fù) 17贊

簫老啊,您這個老人家,還記得從什么時候開始,我認(rèn)識了您這位老先生的呀?您看,您頭發(fā)那樣白,胡茬都染了霜,您比我老了那么多,您不可能是我的朋友啊。


可是,您還跟我們玩在一起,居然比朋友還要親。


那是五年多前,甚至更早了。您與星亞那個土賊,我們約在環(huán)西橋邊聚。雖然認(rèn)識很久了,但那是我們見面的第一次。聊些什么都忘了,只記得您這個老人家啊,說話都不帶半點機鋒,坦誠得叫人踏實又安穩(wěn)。


從那以后我們就混在一起了。


您這個老人家啊,頭發(fā)那樣白,胡茬都染了霜,思想?yún)s那樣年輕。您經(jīng)歷過文革,但您身上毫無一點戾氣。您六十多歲,常自嘲吃了點長相的虧,朋友把您與同齡人比,總是把你的年齡給猜錯。可是您心態(tài)只有三十多,開放、包容又樂觀,從不見您紅過嘴、黑過臉,也從未見你在背后論過哪個人的褒貶。那次,北大校長林某的白字風(fēng)波,出來道歉又惹事,我跟您在書店門前胡侃,只是我在說,您與他同齡,可您的思想比他好多了。


您這個老人家啊,頭發(fā)那樣白,胡茬都染了霜,卻總那樣熱心,不管天南海北,見過的人都要將你當(dāng)朋友,從未見過您這樣平易而和藹的老頭。我們一群朋友要去哪兒聚,要張羅什么飯局,全靠您作為傳聲筒。'黑馬邀請……'、'星亞去的,小魚和笨師也在,還有小以婉'、'就我們幾個了。'


那次,教師禹艷芬從昌林來,找不到書店,我又在忙,您就從如安街一路小跑過來,額頭上掛滿汗珠,給她指路,不知道的以為您們有多深厚的交誼,實際上不過是一個微信群里的群友。


您這個老人家啊,頭發(fā)那樣白,胡茬都染了霜,您卻那樣古道熱腸。我說,我要下海創(chuàng)業(yè)了,我想起,你沒有說過半句勸慰的話,只是平常地關(guān)心、問候;后來我又說,我要開書店了,我想起,你依然沒有說過半句勸慰的話,但是你說,你可以做書店的共建人。


怎么會有您這樣的老人呢!


您熱愛寫作,矢志不渝。報紙副刊熱鬧的時候,您寫;副刊風(fēng)采再不如前的時候,您寫;網(wǎng)絡(luò)風(fēng)起的時候,您寫;微信流行的時候,您寫……您玩網(wǎng)絡(luò),是版主,您開微博、微信,您開公眾號,記下老昆明的點滴。我跟您說,寫這么多年,肯定要出本書的,這是我們熱愛寫作的這幫朋友,最恒久的夢想了,您謙遜的笑笑說,慢慢的,不急。


怎么會有您這樣的老人呢!


您這個老人家啊,頭發(fā)那樣白,胡茬都染了霜,您現(xiàn)在躺著,我見不到您的模樣,腦海中全是您的模樣。我想起我常見到您,所以就時常忘記您,就像我日常忘記空氣。可是當(dāng)我意識到,將永遠見不到您時,內(nèi)心卻如此翻涌,往日歷歷在目,后悔又悲傷——為何不抽時間多陪你聊聊。


您的單位在如安街,我們的書店在文明街,您姐姐家在景星街,三點串成一個'Z'。每日傍晚,當(dāng)陽光從書店背后落下,您從省中醫(yī)院門前過,穿過光華街,從文明街走過。如果距離六點半還有一小段,您就會跨進店來……即使這樣,您卻時常因為我們忙,而不忍心打擾。


那次在書店,您坐在收銀臺前的吧椅上,手里握著汪曾祺那本《昆明的雨》,我們聊著天,旁邊有一個讀者過來,對著我倆說:'這書店,是您父子兩個傳下來的嘎?'我們相視大笑。


前些天您又進來,還是坐在那個綠皮吧椅上,手里握著那只可愛的老花鏡,它像只蝸牛一樣可折疊,鏡片可以縮進鏡腿里。我拿來打開,戴上,眼前一片模糊,像被淚水打濕掉。我瞇起眼看您,您笑得模糊又燦爛。


六點半了,晚飯時間到了,您姐姐打電話催您。


我送您走出書店,我知道您被返聘,我問您,為什么退休了還要這樣忙???您說才幫單位出庭打了場官司。


看著您走,我說書店一直等您呢,穿著長衫,站在二樓的書柜前,與讀者聊聊天,說說老昆明那些事,說說架子上那些書,那樣老派,那樣老昆明。你笑笑說,好,等我。


可是為什么就在這樣普通的一天,您說您小腹痛,還悠悠地與您徒弟步行到醫(yī)院,然后就與這個世界訣別呢?


您這個老人家啊,此刻我已經(jīng)開始怨您了,實際上我在怨自己。如果今天我就那樣坐在店門前,或許可以見到您,從光華街走來,從文明街走來,然后穿過景星街,穿過南屏街,到昆華醫(yī)院去……您說'沒事',我就會聽到您爽朗清脆的笑聲,我說:'改天見。'你說:'改天見'。


然后,我瞇起眼看您,您笑得那樣模糊又燦爛。

東方書店1926
向著明亮那方
瀏覽 6.4w
17
相關(guān)推薦
最新評論 19
贊過的人 17
評論加載中...

暫無評論,快來評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