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重陽不言老
□簫寒
少年時代，背誦過偉人的一首重陽詞，“人生易老天難老，歲歲重陽，今又重陽，戰(zhàn)地黃花分外香?！碧ь^望一望，春城昆明的天空，雨過天晴，依然是藍藍的，這也許就是天不會老的原因吧？
那時的我，重陽節(jié)那天，戴著紅領(lǐng)巾，背著書包，手里捧著一塊重陽糕，一邊吃著一邊就去上學。心里美滋滋的，因為只要是過節(jié)，就能有好吃的。
第一口咬下去，是重陽糕上的那顆紅紅的大棗，甜甜的，像蜜一樣。我的眼前突然晃動出奶奶蒸重陽糕的情景。
那年月，糧食定量，家里能有多余的米用來蒸糕，真不容易。好在我們家男丁只有我一個，糧本上有三個人的定量，奶奶、姐姐和我。而在化驗室工作的母親，作為知識份子，被貶到翻砂車間干體力活，糧食定量一下就從每月27市斤變成42斤，所以，我們家每月就能有多余的糧食。
重陽節(jié)未到，奶奶提前幾天就開始忙碌。先把米淘凈，放在簸箕里晾干，然后再拿到小石磨上，右手握住磨盤上的木把推起來，左手抓起米，一把一把地放進磨心。米磨成面粉之后，風爐上支起鐵鍋，上面放個竹蒸籠，鍋底燒著水，一層一層把米面撒上去，最上面，放上幾顆紅棗，接著加足火，繼續(xù)蒸?；璋档臒艄庀拢乙贿呑鲎鳂I(yè)，一邊悄悄地望著奶奶蒸糕，總想著蒸熟了提前能吃上一塊。就在我抬頭之際，看到了奶奶滿臉的皺紋和白發(fā)。那一刻，我懵懵懂懂地感覺到了什么叫老。
幾十年過去了，那一幕時刻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如今，不僅奶奶過世了多年，當年的知識份子母親也于前幾年以91歲的高齡去世。用一句老昆明話說：我不老還等幾十？
然而，無論如何，在我的心里，始終沒有老的感覺。
前不久進理發(fā)店，師傅指了指我鬢角上的白發(fā)說：“老人家，您的白發(fā)可以染黑的，要不要染一染？”
“為什么要染？”我說。
“染了之后，樣子看著就年輕呀！”
我笑著說：“不染，關(guān)鍵的關(guān)鍵，還是要保持年輕的心態(tài)！”
攬不到生意的理發(fā)師傅無奈地說：“說得有道理，還是心態(tài)年輕更重要。您老人家有這樣的心態(tài)，不得不服！”
是??！生活中的我，三年前就有了本紅紅的老年證，還辦了張乘坐公交車免費的愛心卡，許多公園也按照敬老條例為我們免費。而在我的內(nèi)心深處，始終沒有哪怕是一丁點老的感覺。
當然，在我的周圍，有許多年輕的朋友。打電腦、上互聯(lián)網(wǎng)，QQ微信，玩手機……我都能夠和這些年輕人一樣，玩得輕松愉快！
突然想起寫出《悲慘世界》的法國大文豪雨果先生的一句名言：“世界上最寬闊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寬闊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寬闊的是人的胸懷?！彪m然偉人說“人生易老天難老”， 然而，如果我們有著比天空更寬闊的胸懷，自然也就不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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