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文/南嘉
有一條小狗,長得象小鹿,幾乎天天出現。它的白底皮膚上有幾塊胎記一樣的花斑;小腿很細,跑起來好象就要折斷了。它的眼睛相當大,卻什么也看不出來,不象美人兒的大眼睛。
小狗差不多每天都要跑到高處,似乎有什么目的。它看著很緊張,動不動就發(fā)抖,跑來跑去,跑一會,站一會,站的時候,小腿微微打顫。然后,就不見了。從高處下來,是低處。有水的聲音,陽光卻像燒焦了,模糊;水邊流邊響,黑的、白的、灰的,忽而硬硬地折起來、忽而軟軟地癱下去,流著,但看不出什么在響。水邊有一個女孩子,玩具一樣;穿著太漂亮了,如同燒好的彩瓷,但臉和手能與冷白冷白、涼滑涼滑的衣裙分得清清楚楚,雖然也是白的。
她摟著一張黑白分明的臉,原來還有一個小女孩,靠在她的下面。小女孩的衣領很高很長,遮住了半邊臉;眼睛很大,黑的很黑、白的很白。她似乎眨不了眼,就那么一直睜著;但眼睛不知道是怎么顫的,看起來窸窸窣窣,卻又在那里,流不走。
摟著的手一直摟著,另外一只手卻像閃電那樣時隱時現、擺來擺去;但有一道搖晃之時還形狀清晰、邊緣很薄很銳的白光,與這只手若即若離。這只手移到不能再移的時候,就到了束腰的地方,那里衣褶退縮著,輕輕起伏,柔軟得一無所知……遠處,有一個人慢慢走,邊走邊和背上的人說話。
背著的人低眉看到不斷起皺的衣服,垂下一只手,伸開指尖,劃過一個紅點;這個紅點很像一顆痣,卻在衣服上。海洋攔住了行人的步伐,雖然背上已經空空如也。海面無魚,地下有人;一瞬間一瞬間的,星星點點的東西在海上閃爍,如同行人走過看過的墳地,那些東西仿佛證明魚在游泳。
離開墳地之前,休息一會。休息著,睜開眼睛,還不用爬起來。側眼看著兩個人,一個人一邊哆哆嗦嗦地催促對方不要催促,一邊慢慢朝等著合上的棺木哆哆嗦嗦地走去。行人走向海洋,只想象魚那樣,不要浮起來。海水日日夜夜點點滴滴滲穿大地,只要是魚,興許就能看到掏空的大地,裹成魚樣的地下人應該能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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