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毛姥爺
是個渾身“臟兮兮”的孤寡老人
腿腳拐瘸 背縷佝僂
他的家
是沒有屋頂?shù)膬擅媸瘔?/p>
房角木板上
布滿泥土和灰的棉被旁
堆滿了
他每天辛勤淘回來的寶貝
還有他從旁邊山林間
拾回來的枯柴和松葉
房屋后是一塊3畝左右
平坦的土地
長滿肥草和蓬蒿
他在房間的土地板上
挖了一個坑
生了一個灶
他
一邊躺在灰土里撓著癢
一邊用磨剩半邊的湯勺
捯飭著灶臺上
半邊鍋里
煮著街上人們饋贈給他的
五花八門的菜肴
他在屋旁開了塊
橢圓形的菜園子
種上玉米、土豆
還有香菜和蔥
他用村里
給他發(fā)的五保補貼金
在街上買了雞、鴨
還有香煙和火柴
村里紅白大小的酒席上
他像空氣一樣
從不缺席
一碗蓋著大片肥肉
各種菜肴的飯菜
是對他最大的禮遇
他放下手里
光滑的竹竿拐杖
倒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吃著
不忘碎碎念地附和著
圍在他身邊一圈圈
捧腹大笑的人
村里上學(xué)的小孩
都害怕他
卻總是在路上挑逗他
他生氣了
也會低下腰
隨手撿起路上的石子
向他們砸過去
小孩總是
一邊倉惶逃跑
一邊回頭嬉笑
我每次回到家
總會在路上遇到他
遠遠的
他總能認出我
我掏出包里的香煙
給他點著
寒暄問上幾句
雖然每次
問題和答案
都差不太多
四月
房屋周圍
梨樹、石榴、花紅、杏樹
都開了花
九月
樹枝上掛滿了豐碩的果
四季輪回
萬物更迭
只有他
和他的竹婁籮
依舊
靜靜躺在那泊灶灰里
不知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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