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的風
文/以婉
風,空氣的對流。王之渙在《涼州詞》里說春風不度玉門關(guān),我卻覺得不是邊塞荒僻而是春風過于溫和無力。小學上自然課,學過一首風級歌:
零級煙柱直沖天,
一級青煙隨風偏,
二級輕風吹臉面,
三級葉動紅旗展,
四級枝搖飛紙片,
五級帶葉小樹搖,
六級舉傘步行艱,
七級迎風走不便,
八級風吹樹枝斷,
九級屋頂飛瓦片,
十級拔樹又倒屋,
十一、十二級陸上很少見。
家鄉(xiāng)春天的風,裊裊輕拂面,看不見也摸不著。我是到昆明以后,才對風有具象感受的。昆明的風是一匹野馬,狂暴、愛發(fā)脾氣,一點也不溫柔。僅僅是撅起嘴皮子,就能吹動紅旗招展。昆明的風蹦起來,春天就來了,老昆明話說春風吹醒懶婆娘,如此強勁的風刮得門窗鼓鼓響,哪個女子還能泰然懶睡?昆明的風季即春季,一年的風都趕著在這時候吹來。
大學頭三年生活在呈貢,校區(qū)依山而建,西門就是關(guān)山水庫,地寬人稀。最高的建筑竟是學生宿舍,有六層,像北方的四合院,一個大門和ABC三個區(qū),首尾相連。每一幢宿舍都是獨立的,四周栽育草坪和樹苗,教學區(qū)的建筑之間隔得遠的,差不多一條街的距離。且不說沒有一塊能遮天蔽日的地方,這樣的布局,足以令春風肆無忌憚,自由穿梭在整個校園,無處不在。
如塔羅牌般齊刷刷倒下的自行車、電動車,漫天飛舞的白色垃圾和姑娘們的花裙子,“哐啷”的陽臺盆景,傘骨折斷的聲音....可不,惱人的春風把我們這群初來乍到的姑娘們嚇得不輕。管你什么美美的發(fā)型,出了門即刻變“瘋子”。戴個遮陽帽,狠狠系在脖子上,風起便翻滾到腦后。若是打傘,必須買木柄且傘骨可折疊的,否則只能是買一把斷一把。最尷尬的是,穿蓬蓬裙!走在路上,一個不留神就被掀翻了,姑娘們慌忙壓住裙裾,那失措的畫面像極了瑪麗蓮·夢露一張經(jīng)典之照。久而久之,姑娘們才曉得,對付昆明這風,只能是貼腿的一字裙和長至腳踝的波希米亞或雪紡裙了。
有次打電話回家,我媽在電話那頭說:“你咋個喘氣弄嚴重?”我就把手機舉在空中,“聽見沒?是風在咆哮!”我媽扯大了嗓門:“你們那啥昆明,還春城!干脆叫風城!”
玩笑歸玩笑,春風到底是春風,總要吹醒大地。茶花、櫻花、海棠、桃花、梨花、李花等各種花卉擦肩爭放。然而櫻花、桃花和垂絲海棠組成的“鮮花迷魂陣”,我怎么也逃不出。為此,寫過四行字:
認桃辨李眼迷離
觀棠識櫻何太癡
只緣盡日東風舞
春色滿城亂入思
后來有個叫美連的姑娘告訴我,桃花無花柄,直接長在樹枝上,單朵開放、花瓣有點尖;海棠是蘋果屬,花型與蘋果花比較像,且基部有兩個披針形托葉。櫻花則是先開出小軟花托,然后再開花。我聽得云里霧里,更糊涂了。過了幾天,她拿來手機里的實物圖給我對比講解,我便能輕而易舉分辨了。再后來,我進了她所在的單位,她卻離開了。
如今,紅塔西路的冬櫻花飛的好美,不知跟春天的櫻花是否同族?又有何差別?那個叫美連的姑娘在鵬城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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